第三十九章

罗斯拉夫列夫是个预感很强的人，在他将自己的人格并入“集体意识”之前就是如此了，他常常会有一种感觉，那感觉如果要描述的话却也说不清楚——但凡是要出个什么岔子，那种感觉便不管不顾地涌现出来，钻进他的脑子里。他在受到“圣君”授名的邀请的时候有过这种感觉，于是他拒绝了接受圣君的名号，第二天在会场上，三位受名的圣君中的一位忽然符箓失效，控制不住变成了太岁，另外的两位圣君因着事发突然，就这么死掉了，他也至今没有在被授名圣君。罗斯拉夫列夫当时就估摸着，要是自己上去只怕也和这两位圣君没有区别，自此以后就更加相信自己的这股子莫名其妙的直觉了。

这股子直觉这一次却又冒了出来，就在他答应了白守静进行技术援助的那一天晚上，那时他正躺在床上，心里回想着一天的事情，他的心跳忽然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接着那种感觉就涌了上来，罗斯拉夫列夫忽然觉得自己的身子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在往下掉落着，同时脑子也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飞快地思想着，一天的事情就像是走马灯一样的在眼前闪烁，就连已经忘记的一些细枝末节也出现了——他并没有想去回忆这些东西，接着这样的失重感消失了，罗斯拉夫列夫终于感觉到自己的脊背落在了床板上，背上已经出了一层汗。

他对于这样的预感几乎已经到了一种迷信的地步，于是他当下便明白了过来，许是自己答应了白守静的这件事情，所以才会有现在的情况。他思来想去睡不着，终于还是在半夜从床上爬了起来，点上了灯，将自己的脑海中的和集体意识中的关于造神的信息全部调用了出来，然后仔细地写在了摆在书桌上的信纸上，那信纸是供自己联络雪宫的委员会的，然而集体意识下并不需要这种低效的信息传输方式，于是这些信纸就被罗斯拉夫列夫留了下来。

罗斯拉夫列夫担心的就只有时间不够，他将窗户推开，晚上的风将点着的等吹得摇摇晃晃地，然而没法子，罗斯拉夫列夫接着这样的风让自己清醒了些。于是一夜之间他手中的笔杆子就一直没有停下来过，一直听到鸡叫了三遍笔才堪堪停了下来，罗斯拉夫列夫才把头抬了起来，这是天空边上已经交上亮光了。

“万卡，万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