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天自老洋人走后，樊家祭了旧坟便摆开了宴席搭起了戏台，吹吹打打，势要把丧事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且不说这樊家院子里究竟怎样热闹，这时的京城里，却是闹出了一桩大事。

这一日天还没有擦亮，白玉楼便开了大门，大堂里虽说点了一盏灯，但是豆大的灯火却实在没有办法把角角落落都照亮堂。老四和老六猫着腰，抹黑打扫着大堂。尚有一半椅子还架在桌子上没有拿下来，然而老四和老六手脚上倒是不急：按理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客人会进门，他们满可以慢慢打扫。

樊家吹打的声音还没有响起来，除掉了茶堂门外的鸟叫，就只剩下摆在大堂的那一盏豆大的灯的辟剥声，老四正弯着腰拖地，忽然耳朵好似听到了，于是他站起来，眯起了眼睛聚精会神地竖起了耳朵。错不了，肯定是脚步声，而且如果听得不错还是那种薄底的靴子踩在地上的声音，老四有些想不明白，官家的人起得那么早却是要做些什么。

“六子，手上的活放一下，你没听见脚步声是冲咱白玉楼来的吗？”

六子闻言，这才抬起头来，见自己四哥已然站直了身子，于是将墩布往身边的桌子上一靠，便抽身走到了老四旁边，这是老四已经站在茶堂门口，他看了一眼六子，让六子留在了大堂里，便抬腿出了大门，冷风吹在老四脸上让他打了个激灵，那官家的人看老四走出来，也停下了脚步隔得老远和老四对着抱了一拳。那官家的人长得高大，老四看了明白，便在这当儿亮了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