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镇子不像是京城，虽说是直接临着野地，但也用不上高墙大门地防着，只在四周起了低矮的土墙，从各家征来的人丁在墙上看着。野地里平日里也见不到一尊太岁，就算是偶尔来了一个两个，借着土墙也能拦下来。

从镇子南门往西大概几里地有一处林子，其余的地方都是荒地，因为这处林子，再加上南门北门之间还通着铁路，排在南门的人手才比其他三个门更多。不过这林子还是唯一藏得住人的地方，要从其他地方进镇子就逃不过土城上的眼睛，从荒地过时远远便会被看到。这年头，野地里尽是太岁，旁的人都是走铁路，走野地的肯定会被盘查。

于是白玉楼的老大也就只好在这处林子里住了脚，差不多要正午了，日头升得老高，老大的背上被晒的发了汗，然而背着太阳的肚腹却还凉着。单是盘查他倒是不怕，身上揣着道箓，总不至于让人认出是个“假太岁”，单是他背上背的那位可是经不住查呀，估摸着京城的文书也应该已经到了，现下是万万不能暴露的了。

老大将背上那汉子放下，那汉子披头散发——这是老大给他散开的，怕让人看见他的面目——眼睛紧闭着，老大伸手摸了摸那汉子的额头，还发着烧呢，他让那汉子靠在树上，面朝着太阳，然后轻轻晃了晃那人的肩膀，那汉子醒了过来，看了老大一眼，又往四周望了望，终于把头轻轻靠在了树干上，眼睛重新闭上，开了口：

“到什么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