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起初是说几个文人勾结“假太岁”，意图对付那些洋人，结果当局的便开始查，一来二去竟然变成了浩浩荡荡的剿灭“书党”的运动，原先那些编书的臣工们反是成了贼子，于是洋人借题发挥，一股脑地将他们下了狱，谁清楚有多少是没来由便受了牵连的。

这“书党”闹到了这会儿，不知道是什么缘由，竟然又开始抄平头老百姓的家，于是京城上下都免不得担心起来：自从京城里闹开了“书党”，捕吏和洋人满城都是，大小店铺担心招惹麻烦，索性也就关了门，单等着风声过去了好再做生意，就连城北门最气派的大茶楼——德顺楼——也不得不避其锋芒，虽是每天都开着门，但也不见多少茶客，一见日头变成了红色便要关张。

这一日德顺楼关了店门，王掌柜见着夜里也要凉下来了，便坐在柜台边起了炉子，加完了稻草之后便往里面添木炭，这是王掌柜的习惯：他不喜欢用厨房里攒下的硬柴，烧炉子时只是往炉子里添木炭。柜台边架起了一根长铜管将炉子的烟引到窗外，火势旺了起来，本身黑黢黢的炉膛竟被烧得红了起来，看上去便好似夕照的颜色一般。王掌柜满意了，关上了炉膛的火门，噼噼剥剥的声音在炉膛里闷闷地炸响。

大门轻轻地响了三下便吱呀一声打开了，伙计模样的人从门后面把个脑袋探了出来，见到通红的炉子之后便挤进了门，恭恭顺顺地挪到了王掌柜旁边，却看到了王掌柜身旁摆着的一盆木炭，他想说王掌柜一句——今年冬天封了城，王掌柜在这么用下去，过冬的木炭只怕不够——但是又觉得这档口说木炭的事情实在不合适。

“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