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王掌柜打楼上下来，天已经蒙蒙亮了，低头看一眼炉子，炉膛已经黑了下来，大堂里冷冷清清的，王掌柜打了个哆嗦便走到了店门，放下了门闩，将两边大门敞开，一股冷风灌进来把挂在门口的俩灯笼吹得摇晃。打门口过了个人，却是个深眼窝蓝眼睛的洋人，那人往大堂里望了一眼也压下了文明帽，急急忙忙地走了过去。

王掌柜见着那路人走了挺远，而后拐进了条巷子，在大街上看不着了。他回到柜台那边，用一把干草引了火，又往炉膛里塞上了一个剁断的玉米杆子，待得火烧旺又闷进去几段硬柴，这样一来总算是把炉子升了起来，这个时候才有起得早的伙计进了大堂，提着水桶墩布——这几日里没有生意，伙计们也起得晚了。那伙计看见王掌柜，脸上忽然一红，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掌柜的，您起得早。”

那伙计点头哈腰地说道，王掌柜看了那伙计一眼，似是想到什么，摆了摆手让那伙计走到柜台前。那伙计不知是什么事情，只得走到王掌柜身边，王掌柜看清了这伙计的相貌，记得他是本事和那白玉楼的老大差不多，叫做刘老大的。

“掌柜的，您是有什么事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