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德顺楼还是一清早便开了门，刘老大还是提着水桶在大堂里洒扫，王掌柜照常生起了炉子，只不过没有用木炭而是用硬柴，茶壶架在炉子上滚开，水汽冲出了壶口变成了白色，大略是这水汽的功劳，大堂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上了不少。

王掌柜坐在柜台里打了个哈欠，于是又啪啪地拨弄起了算盘，那算盘竟然像是一件乐器一样发出有节奏的声响。王掌柜将昨天连着今早的帐又算了一遍，然而进出算在一起也就只有那么一点，不一会儿拨弄算盘的声音就消停了下来，摆在柜上的几本话本也已经看完了，王掌柜把算盘推开，取出了刘老大买来的新盖碗——王掌柜把这些盖碗都给茶楼里的伙计们自己用上了——自己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闭起眼睛想心事。

听说今儿个天刚亮的时候，城西那边发现了烧得不成样子的死了的“太岁”，有人还说看见了黑里的火光还听见了烧“太岁”的时候像是放鞭炮一样的辟剥声。王掌柜听刘老大说了这些消息倒也不新奇——这事就是他们德顺楼做的，昨个黑里就是王掌柜亲手处理的那“疯狗”。

这件事情弄得挺热闹，就连城里的洋人也到了那里，人说那洋人长得高大还会说本地话，王掌柜明白那就是那晚上来的，连京兆尹都要恭恭敬敬的洋人，不过黑里的事办得挺漂亮的，应该不会让他发现是德顺楼动的手。王掌柜不愿意再生出事端来，昨晚上他和小李子已经用掉了三张道箓，要是再出了什么事情，只怕德顺楼里剩下的道箓便有些不够用了。

“掌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