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那只母羊天还没亮就叫唤了起来，马全便再也睡不着了。他没来由地想起了那只母羊垂挂在腹下的肿大通红的那几块肉，虽然没有向马德兰先生说起过，但是他一直觉得那种东西非常恶心，就连马德兰先生递给他的羊奶也不愿意喝上一口。

马全穿好衣服走到了小院里，这处院子不是很大，甚至比起镇子上的其他人家显得有些狭小，但是毕竟院子里只住了自己和马德兰先生，所以也就没有多么拥挤。马全看到那只母羊不再叫唤了——马德兰先生讲一个铁通放在母羊身下，那母羊便顺从地走到半跪在地上的马德兰先生跟前，轻轻地低下了头，眼神中闪烁出亲昵的神色来。

这样的神色也让马全觉得很恶心。于是他皱了皱眉头，自去从井中绞上了一桶水放在井边又捧了一点水吸在口中，这般便算是漱了口。回过头，马德兰先生已经将手伸在母羊的腹下，轻轻地有节奏地挤着。马全迷迷糊糊地总记得今天有什么要紧事，可是来去想不起来，没办法只好拿了马德兰的洋火，到厨房去生灶去了。

母羊的奶落在金属桶里的声音响了起来，马全劝说着自己不要去听那种声音，于是他从那个小匣子里捡出了一根洋火，嚓得一声划着，这个时候敲门的声音传了过来，马全楞了一下，随即甩灭了手中的火，从灶台边挪开跑去开门。

出现在门外的是樊三爷一张紫红色的脸，樊三爷看到马全来开了门，便冲着马全拱了拱手。马全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要做什么事情，对方是长辈，他不想失了礼数，于是对樊三爷恭恭敬敬地鞠了躬才将身子侧过去，给樊三爷让出了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