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马德兰先生早晨又听到了那头母羊在叫唤，于是披上衣服拎着桶走出了房间，这时日头还没有升上来，天空是一种灰沉沉的蓝色，马德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干燥的寒冷的空气钻进了他的鼻腔，母羊见马德兰出来便安静了下来，马德兰走过去，把桶放在羊的肚子下面，手伸到羊的腹部挤压着，于是羊奶落在铁桶中的声音响了起来。

马全也被马德兰的动静弄得醒了过来，只有灵娃现下还睡着——她尚没有习惯这个小院子里的作息。马全招呼了一声马德兰之后就向着厨房走过去，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没有活的时候，“卫道士”就只不过是有一份俸禄的普通人。

羊奶很快装满了整个桶，马德兰先生便站起来，将羊奶提进屋子里，这些羊奶他们当然喝不完，一直都是让马全煮了，散给在街面上游逛的那些叫花子的。马德兰没有像以往那样开始抽水烟，他想了想，走进了厨房，这时马全刚刚将灶生起来，见着马德兰进来，马全便对着老人笑了笑，也没有撇下手里的活。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快要到春节了吧？”

马德兰坐在了灶台的另一边，这样跟马全问道，马全听他这样问，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嗯”了一声便算作回答。马德兰先生点了点头便再不说话了，似乎是在想着什么，马全也没有开口问，两人就这样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