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马德兰将一桶羊奶放在了马全脚下之后就出门去了，他没有交代什么事情，马全也就没有问。这些天来一直如此，总是要等到马全吃完了早饭马德兰才会回来，于是马全总是在锅里剩下一些白粥，马德兰回来了便打出来就着咸菜喝下去，接着一整天两个人都不会再说什么。前几日里镇子外面近处闹了太岁，马德兰竟然没有支会马全，单独一人去把事情办了。

马全没有问题马德兰先生疏远自己的原因，心里却已经大致明白了：恐怕是马德兰先生对自己起了疑心又或者干脆已经清楚自己是假太岁这件事情了，马全想到自己现在贴身带着的那张叠好的黄纸，他从没有把这玩意拿出来过，按理说马德兰先生不能看到，可是谁又说的好呢，总之马德兰先生已经起了疑心，这是事实。

马全像到这里不由得害怕起来，自己的身份眼见着是要被马德兰先生知道了，可为什么就是不见马德兰先生出手呢？如果不管两个人之间的沉默的话，日子依旧还是像往常一样过着，这样的平静反而让马全感觉不安，反复如果马德兰先生可以明打明地对他发难会更好一些，马全想了好久没有相同。

其实这事解释起来挺容易的：马德兰到底还是个人，真要下手处置了这个日夜和自己相处十几年的孩子，到底是于心不忍。然而他不想打破职业的规则，于是他这几日里天天出去就是为了故意疏远马全，也好让自己可以狠下心来。

这几日里过年的气氛总算是淡了下来，街上偶尔听到几声炮响，却也只是小孩子玩耍，轰天价地炮声和往天上窜的焰火算是没有了，合计合计日子竟而已经快要十五，过了十五年也就算是彻底过完了。早上总算是安静了下来，这个时候竟然也可以听到门前枯树上老鸹的叫声，马全在这一声声鸦叫里找到了平静，现下竟而可以变得心如死灰，再也不管别的事情。他依照着往日里的习惯做好了早饭，将白粥盛在碗里端了一碟咸菜便离了灶台，径直朝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马德兰先生不和他一起吃饭，也就没有必须在什么地方吃饭的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