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白守恭早上起来打扫大堂时没有发现刘大人的影子，按理说今儿个排到了刘大人和他，但是到了打扫的时候却只有他一个下了楼，按理说刘大人不像是无故旷工的，于是老大明白了——八成是白先生有什么事情把刘大人留在了楼上。白守恭留下了个心眼，是他送刘大人来镇子里的，如若真有什么事情，八成会牵连上自己。

白老大的想法应验了，约摸着将要上第一茬客人的时候老四突然从楼上下来了，二话没有就接过了白守恭手里的一应家伙，笑眯眯地告诉白守恭白先生正在楼上等着他呢。白守恭虽然是想到了这一层，但是仍然感到有些不安：刘大人在这里是人生地不熟，再加上还是钦犯，就算是剃去了一部漂亮的胡子，也难说不会被人认出来，如果真是刘大人惹出来了什么事情，那岂不是他自己给白玉楼找了麻烦？

白玉楼正逢多事之秋，先是丢了樊灵，现下樊灵却招惹上了老洋人回来了，因为接触道箓的时间太长，她的右眼附近留下了一截子白色枯木一样的皮肤，又带回了消息，原来那个小全子马全也是“假太岁”，这些事情已经让白先生焦头烂额了，虽然白先生没说出来但是他白守恭看得清楚：刘大人待在白玉楼只能是一个累赘。

从他白守恭一直到老六白守忠，弟兄六个都是白先生一手带大的，再怎么说也不能给白玉楼惹出什么祸事来，可是刘大人却也是自己崇敬的，他也不想为难刘大人，故而白守恭从早到晚都在想着这件事情，最后才有了计较——若是真地刘大人出了什么事，没办法，自己也只好带着刘大人另寻一个去处。

由是白守恭听到白先生唤他便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上了楼，站在白先生的门口，双手早就紧紧地攒了起来，手心里尽是冷汗。他想不出白先生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白先生还没有对谁动过气——但是却已经下定了决心，甭管白先生是金刚怒目还是冷言冷语，他白守恭都要担待下来，然后和刘大人到别处去，总之不管到哪里凭他白守恭的本事，只要遇不上“圆桌”或者“圣君”，活下去不是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