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马全没有想到在那栋建筑物之下竟然会有这样一个开阔的空间，但就感觉而言，这一处空间甚至要比地面上的建筑物占据更大的空间。于是马全转过头去，却只看见白守静和他一样仰着头，脸上的表情虽然看不清，不过看来他也没有到过这一处地方。

这样说来，这里就是未知的，而未知又往往意味着危险。

想到这里，马全不由得警惕了起来。虽然是在地下，然而这里却并没有马全想象中的那样黑暗，被污染的土壤覆盖着的白色的树皮竟然散发着惨白的微弱的光，于是洞穴中的景象变得朦胧了起来，马全总觉得那种白色的树皮仿佛某种活着的生物的皮肤，马全甚至觉得它在呼吸——惨白色的光正在有规律的缓慢地闪烁着——不过也有可能是错觉。

走在所有人之前的名为陆奕的巨大的“太岁”的声音在微弱地光线中显得竟然有些不真实。几乎所有人都压低了呼吸的声音，惊恐于或许会打扰到什么东西。唯独那“太岁”的呼吸粗重而漫长，几个人的脚步声夹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让人心慌的杂乱噪音。

忽然，走在前面的那个太岁停下来了，于是杂乱的噪音也随之消失——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白守静凝视着那个停下的身影，心中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于是他摘下了帽子，这样的行为或许能理解为一种对于古老事物的尊重吧。那太岁慢慢地转过了身，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阴影中，米莱尔的瞳孔变得细小了，这并不是出于采光的目的，而是战士在开战之前会展示的那种危险的态度，而后米莱尔走了几步挡在了首席执政的面前，雷纳尔也跟了上去，站在白守静和米莱尔之间，将首席执政与马全彻底挡在身后。马全——凭借着几乎可以叫做自觉地感觉——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而后他才想到白守静已经对他说到过：看守“监视者”的这位太岁和列车上的列车长一样，有着“结束他的生命”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