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灵娃在马全的院子里待了这些时日，面色看着也不似之前那样蜡黄了，又一直闷在屋里没有见风，于是两个脸蛋子倒也不见得那样红。若是施过了粉黛倒也是钟灵俊秀，比之京城的大家闺秀亦不遑多让。马全和灵娃同住一个屋檐下，对灵娃的这些变化在眼里看得实在，他虑及马德兰的态度，便明白了他和灵娃的关系，于是低头抬头见着灵娃便免不得闹得面红耳赤，灵娃倒不知是木讷还是大方，总是对马全抱着微笑。

却说自初二起始，街面上的行人也逐渐见得多了——大家都要走亲戚——再加之京城开了城门，出镇做生意的进镇卖东西的也就多了起来。京城里批下了文书，马全已经算是一个“卫道士”了，他被安排在了马德兰的手下，这样一来也方便：马德兰使唤惯了马全，马全也已经摸透了马德兰。

如此一来院子里就有了两份俸禄，马德兰花钱又不多，就是添上了一口人也足以养活，按说马德兰已经可以安享晚年了，可是马德兰却还操心着马全的婚事，每日吃过了饭便要上街，独独将马全和灵娃留下。马德兰虽说不见开口但是撮合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了。

除此之外还有白玉楼，马德兰虽然还并没有摸清楚白玉楼和“假太岁”的关系，但是马德兰隐约觉得白玉楼有些值得注意的地方，但是自从过了年，白玉楼实在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就算有什么怀疑却也无从查起，既然没法放心白玉楼，马德兰也只好就这样一直担心着。

再说白玉楼，京城这两日的风声总算是松了一些，街上也不见那些巡查“书党”的密探。于是白先生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让留在白玉楼的刘大人剃去了一口漂亮的胡子，披上泛着油光的褂子，竟而干起了跑堂的活计。刘大人虽然不是“假太岁”，却知道白玉楼的底细，白先生倒也不怕刘大人出卖了白玉楼——一个“书党”去告发别人，只恐怕那“书党”自己倒先让人捉了去。